一纸年鉴里的息烽:读《息烽年鉴》

发表于:2026-10-22 21:49:50浏览:17次

在地方文化的版图上,县邑虽小,却往往藏着最绵长的中国故事。对于贵州贵阳北部的息烽而言,红色记忆、山水田园、产业变迁、市井烟火,都被一年一度地收进一部书里——《息烽年鉴》。它不像小说那样跌宕,也不像史志那样厚重悠远,却以“一年一鉴”的耐心,把一座县城的呼吸、脚步与体温,原原本本地记下来。翻开它,读到的是数据、会议、项目、乡镇、人物;合上它,看见的是一片土地如何一年一年地生长。

《息烽年鉴》是息烽县人民政府主办的综合性资料文献,由县地方志编纂机构主持编纂,属于地方综合年鉴。从已公开出版的情况看,《息烽年鉴·2014》由中国文史出版社出版,《2015》《2016》《2017》《2018》由开明出版社出版,《2019》《2020》转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,此后《2021》《2022》《2023》等卷交由德宏民族出版社出版,逐步走上“一年一鉴、公开出版”的规范化轨道。 这背后,正是全国地方志系统“两全目标”——第二轮修志完成、三级综合年鉴全覆盖——在县域层面的落地。

年鉴最可贵的品格,是“实”。它不替一年粉饰,也不为一时喧哗。以《息烽年鉴(2021)》为例,资料收录时限为2020年1月1日至12月31日,采用分类编辑法,设特辑、特载、县情概览、党政机关、群众团体、军事、法治、经济管理、工业、农业、商贸、金融、财政税务、旅游业、交通运输、城乡建设、生态环境、教育、科技文化新闻、卫生、社会生活、乡镇街道、名录、大事记、统计资料等27个部分,按类目、分目、子目、条目四个层次编排,全书约60万字。 后来的《息烽年鉴(2023)》扩展为32个类目、71.6万字,系统记录2022年县域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、生态各方面情况。 从“27个部分”到“32个类目”,变化的不是字数,而是县域治理的复杂度:新业态出现了,生态权重高了,基层治理细了,年鉴的骨架也就跟着长出来。

读《息烽年鉴》,首先读得到“地情”。息烽之“名”,常被人先想起红色历史;但年鉴提醒我们,县城从来不止一种面孔。它既有革命纪念地所承载的精神坐标,也有乌江支流、山地丘陵、坝子田畴给出的自然底色;既有磷及化工、园区工业、清洁能源等产业脉络,也有猕猴桃、蔬菜、畜禽等山地农业的四季轮回;既有县城扩容、交通联通、数字政务的现代化进程,也有乡镇街道里红白喜事、养老医保、入学就医的烟火日常。 年鉴把“大事”与“小事”放在同一本书里:一边是县委县政府年度部署、重点项目开工、招商引资落地;一边是某镇饮水工程通水、某村集体经济分红、某所学校新舍落成。大时代与小日子,由此被同一根时间轴串起。

其次读得到“治理”。地方综合年鉴从来不是闲书,而是治理者的案头书。《息烽年鉴》设党政机关、群众团体、法治、经济管理、财政税务、城乡建设、生态环境等类目,本质上是在回答:这一年,谁在做事,做了什么,钱花到哪里,问题出在何处,经验能否复用。对领导干部来说,它是“资政”的镜子——去年招商哪些产业落地最快,今年该往哪条链上补环节;对部门来说,它是“对账”的台账——规划里的民生实事有没有兑现,环保整改有没有闭环;对研究者来说,它是“在地”的数据库——县域人口、产值、能耗、入学率、床位数、通车里程,全在类目与统计资料之间。 正因为如此,县里要通过两办下发编纂方案,先理清楚机构改革后部门职能变了没有,再倒排工期收稿、核稿、送审、三审三校,最后拿书号、出CIP、公开出版。 一套流程走完,年鉴才不只是“出书”,而是把治理过程再走一遍。

再读,还能读得到“人”。年鉴里有人名、名录、人物类目,但更深的“人”,藏在条目之中:驻村干部在返贫监测表上签的字,农技员在果园里讲的课,网格员在汛期夜里巡过的河,教师在新校区黑板前写下的第一课。地方志常说“存史、资政、育人”,三者本是一件事:把真实留下,让后来者少走弯路;让少年知道家乡不是“没什么可说”,而是“年年都有新事”。 一座县城的文化自信,不一定来自宏大的口号,也可能来自一个中学生在图书馆翻到《息烽年鉴(2019)》时愣了一下:“原来我爷爷修的那条路,写在这里。”

当然,年鉴也有它的“冷”。它坐的是冷板凳,吃的是笨功夫:催稿、核数、删空话、补缺项、统一口径、校对到眉头痛。县里地方志机构人不多,有时还要借调、派遣、请专家审读,财政紧了连印刷费都要等一等。 可也正因有人愿意坐冷板凳,县域记忆才不会被热搜带走。短视频记得住一分钟的爆点,年鉴记得住一整年的来龙去脉;网红文案会过期,统计资料和大事记不会撒谎。

今天再谈《息烽年鉴》,意义不止于“出了一本书”。它是一座县城的年度自画像,也是中国式现代化的微观底稿。从2014到2025,卷次叠起来,就是息烽的“当代史长卷”:脱贫攻坚收官、乡村振兴起步、新型工业化提速、生态文明入细、数字政府下沉、红色资源被重新讲给年轻人听。 每一年看似平常,连起来却不平凡。

好的地方年鉴,应当让人“查得到数、看得清势、留得住情”。《息烽年鉴》未必每卷都是完美范本,但它年复一年地做着一件要紧事:不让小城被遗忘,不让变化无痕,不让后人回头时只剩模糊的传说。

一卷在案,一年在侧。翻开《息烽年鉴》,我们读到的不是死去的过去,而是一个活着的息烽——它还在山上、在车间、在田间、在窗口、在夜灯下,继续写着下一卷。

热门文章